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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7-22 | 敬生的名 贺死的冲动 2008-04-21 15: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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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埋葬的岁月
没有坟场,没有墓碑
自己才知道它们散失在哪些地方

浓密的白发
枕在丰满的胸上
仿佛又是一个起点
在荒原上
我哭了


接连的雨下得北京浓浓的甜。泥土芬芳,草木芬芳,落花芬芳。

继而就要五月。

出离四月?哦,我黄昏的那抹哀愁还未曾挥别炙热的五月就要砸面奔来。

我说,除了怅惘我还能怎么样生活?

走路喝水吃饭幻想。

我淡淡笑,握着电话机穿行道路。

除了生活,我的确再也别无所有。

不是吗?

偶尔想,如此日复一日。

常常想,如此静默等候。

会有怎样?能有什么?

小饶短信说坐在旧日的小馆喝地产的酒吃黄土萌芽的饭菜调笑粗狂女子。他说,真他妈的是种很操蛋的感觉。

我知道,我知道他想说的是什么。

我们已经做了7年的朋友曾经同吃同住同喝同醉同穷困同潦倒同哭泣同愤怒而今在同的城做不同工作想不同未来。

我知道,我知道他们想说的就是那些。

我确信我已经老了。因为我记得在我还没有来得及苍老的那些时候里我总是相信明天我总是更加乐于在人与人城市与城市状态与状态之间来回奔跑。

没错,就是奔跑。那是一种骄傲又快活的姿态。

那些时候里的我,真的没有想到今天这种生活。

有时我想做个妓女,我想每夜都在鬼魅的滋味里体会生命。

有时我想,也许挥霍的人生才显得热烈浓烈激烈。

有时我想,暗地的那些脏,才是真的,真的。

可惜,我一直都是个胆怯软弱的人。我爱护身体以及洁净,于是我不能做一个简单痛快的妓女不能体会那份简单痛快的生活。

每天着衣又假面,我听着内心里有种轻微地嘲讽或咆哮但在购买和数钱的时候,这一切都丢失了。

我要着衣所以假面。或者,我是假面因而着衣。

我想藏起来,我想当个小小有钱人然后藏起来。

藏起来,不讲话。

我觉得也许那样才比较快乐。

我记得马小迷同学曾经在我貌美如花的青春时光里给我写过情诗和书信。我记得在一封信中,他说,我们要过云上的日子。直到今天,我都认为这是一个男人对我说过的最浪漫的话语之一。而多年后,作为最后的告别,他说,我将会在每个薄雾的清晨对着远方向你说一句:你好吗?直到今天,我想起这句话想起那个人都会怅惘万分。

关于马小迷残段的记忆纪录着周果果的17岁18岁19岁20岁21岁22岁23岁24岁,以及半个25岁。

偶尔我会想起马小迷,但绝不是想念。

青春残酷。马小迷残酷。周果果残酷。

超市的货架上我看见一段文字印刷在书面上:

曲曲折折的荷塘上面,弥望的是田田的叶子。叶子出水很高,像亭亭的舞女的裙。层层的叶子中间,零星地点缀着些白花,有袅娜地开着的,有羞涩地打着朵儿的;正如一粒粒的明珠,又如碧天里的星星,又如刚出浴的美人。微风过处,送来缕缕清香,仿佛远处高楼上渺茫的歌声似的。

伴随繁琐的四周。我读过每一个字。用我在课堂上的口吻。读那些字。

甘冽。

半麻木的放酱油醋放方便面跟原味儿酸牛奶放百事可乐品客薯片心相印抽纸……对于排队的人,熟视无睹。对账单,熟视无睹。但对付出的钱,却知道的。

每日的生活。

寂静。

我知道,那个曾经爱奔跑的女孩,再也不会出现了。

她懒惰了她胆怯了她灰心了她害怕了。她不再希望。

这很好,不是吗?

安静地坐着,安静地听着,安静地接受着。很好的,不是吗?

不能勇敢下去,只能这样。

我对TUOTUO说,我必须活起来。我必须不能放弃不能死。

我对TUOTUO说,这个世上,我有亏欠。

面对家人,我深感亏欠。

我没有像我自己以为的那样是个天才没有才华没有力量。除了每天这样的神智飘忽敲击键盘之外,我想我是什么也做不了的。

所以,我得藏起来。

藏起来,不讲话。

曾经的马小迷认识我。

但,我想我们都错了。

马小迷并不是爱的纪念物也不是爱的祭品。

马小迷只属于周果果的青春岁月,属于那段无声的时光。

马小迷是尖利的强硬的,马小迷在周果果的青春里写:跟我走吧,去做侠客。

可结果,却只有伤痛。

也许做侠客是那样吧。

曾经我以为马小迷是认识我的。

但后来我才明白,我是不认识马小迷的。

这世界就是这样的,时而显得绿色时而又昏黄起来。

只是想起很多往事,比如小饶喝酒的店比如马小迷看电影的影院比如北京的银锭桥比如天安门或者北三环。

从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我就喜欢雨天。因为雨天我才不会流连外面。每个雨天我都会渴望温暖匆忙归家。

从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我就总会忘记雨伞。站在别人有伞的街,感觉寂寞。

其实人,有时并不难懂但往往却不会懂。

其实我想人,终归都是同的,却又那么不同。

我有那么多的疑问,可我却没有问。

我有那么多的温情,可我给得了谁?

爱奔跑的会尖叫的鼻涕眼泪的周果果慢慢长大着。她装大人样子像个大人那样的沉默那样的坦然那样的生活。

这还不错,对不对?

偶尔会因为某种想念想哭想喊叫想在夜晚跳舞想写信想讲电话机想冲进怀抱……但,都没有了。

因为做大人,就会明白,赌气没有用生气没有用眼泪没有用哀求没有用再多的痛苦也都没有用。

做大人,就明白,这场人生,很多时候是没有用

窗外,天似乎要晴朗。

我看着云端透过的光。

马小迷,你说的云上的日子,是安东尼奥尼的吗?

马小迷,你说的幸福和真爱,是属于这世界的吗?

直到今天,我还是保有着曾经的幻想。你曾说那是天使的味道。

直到今天,我还是相信会有重过生命的爱情。你说那才是活的。

马小迷同学,我们已经是陌生人了。但我谢谢你。没有你没有我。

我已经长大了,却还是不快乐。

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你曾说只有勇敢才会幸福。

我一直都相信。

可……

我曾经那么的虔诚着马小迷。宛如新生。

而今,我不再虔诚。这又要该责备谁呢?

我想藏起来。

不讲话。

可我要是丢了,怎么办?

做大人就要懂得爱。

是的,懂得爱。

那很沉闷也很沉重。

不是云上的日子不是青春的烂漫。

但没关系。我都可以接受了。

自我25岁之后,很多不可能都可能了很多不谅解也都谅解了。

因为周果果的25岁,被重重打碎了。

现在慢慢重来,我才发现,原来人,醉生或者梦死也都没有大不了。

偶尔想起被砸碎的那些点滴,偶尔也会甜蜜地笑笑。比如浓雾的早晨比如下雨的午后比如我还尚且记得的话语。

周果果之前是周多多。是个像棒棒糖一样的孩子是个像铃铛一样的孩子。

但现在,都不是了。

周果果变成了一个大人。要做一个大人。

原本是希望被人爱,后来是为了学会爱。

好艰难,对不对?

但,幸好,都开始了。

没有什么不可以。

偶尔我也会想,要是我从一开始就听话。那,结局会是怎样呢?

不要!我对可怜巴巴的周果果说,那不是故事,那不成立。

所以,现在,偶尔想想,我会觉得也不错。一些发生过的事情,也是不错的。

你说对不对?

再也没有马小迷再也没有青春再也没有糖果的味道。

再也没有了。是不是?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

什么都不要说。

我什么也不想重新知道。

偶尔的想,想念,痛苦,爱情。

统统都不过就是生命的小过程。

我可以的,我真的可以了。

偶尔,我觉得非常悲伤。

偶尔,我也感到快乐。

偶尔,你在记忆里闪闪发光。

偶尔,你压着我的心。

偶尔,我回忆你的眼睛。

但,我怎么样都想不起。

原来,人,都是这样善忘。

原来小饶说的那种感觉,真的有些操蛋。

那座城市,关于你我可惜你不懂。那些酒馆,关于你我可惜你不懂。那些,那些,那些……都关于你。可惜,都被我埋葬了。你不许知道你不可以知道。这是惩罚。是我唯一能够对你做到的事情了。

小饶说,喝酒的时候就想起你想起唱歌的你。

可惜,我不唱歌了。那个会唱歌爱唱歌的人,不在了。我也觉得惋惜我也为她心痛。

我是个不好运的人,但我却有两三个多年的朋友。

这,也许算作我最大的运气了吧。

我想起在那间蓝色的新酒馆里,我们坐在二楼的角落脱掉上衣嬉闹亲吻,999朵的玫瑰香的翻肠倒肚瞬间就变成黑色,黑的就像我们身上的内衣……

而今,那一幕里的女孩都散落天涯。

低头想起,竟要潸然。

小饶说,再没有那种感觉。

隆冬的夜晚,飘落雪花的街。我们赤足的奔跑,手拉着彼此的手。背着重重的行李拖着大大的吉他面孔是孩童般通畅的笑容胸膛里是赤诚的热情。

再见了,那些像故事一样的时光。

周果果从此后只能做个本分大人。

为了爱,为了爱。为了爱啊。

我曾说,跑来跑去总会发生点什么,总要发生点什么。

他曾问,想发生什么呢?

低头,潸然。

除了爱情除了爱。还有什么呢?

所以,再见了,陌生的人。

你,你们什么都不会知道。

那些寂静的人生,那些凋落的,秘密。

向着风,向着云,向着上帝也许该是大象,说声,再见了。

一切,如常。

只有,偶尔。

2008-04-21 15: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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