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起。迷迷糊糊的打开电视机听一些人间的声音。
节目从昨天的马原说到今天的马寅初。
倘若说对于先锋派我是一些许的怀疑。
那么对于马寅初,就又很多的讶异了。
读书时代苦兮兮的考进个重点,坐在差班的陌生人里,心生荒凉。
布鲁诺的火刑带来的除了对于宗教形式的一次冷眼之外就是温暖的一个女孩。她叫得儿得儿。胖乎乎笑容的高大女孩。
那一年我16岁。也许该是这个年纪,我已经不记得了。
我坐在那间充斥杂乱的教室里听着布鲁诺。身后的女孩跟我一样对那名无知宗教的语文教师发出阵阵嘲讽以及无限愤怒。中途,我摔书而起走到讲台怒视。得儿得儿接跟来拉我出了班门。
就在那条狭长的水磨石走廊,我暴跳。各个楼层的班级纷纷有人探头看或加入这暴跳的行列。但结果却是别人收到处分而我仅仅就是对着那名语文教师不断生产着巨大的反胃和鄙视。
从那以后,我很少在那座腐朽到死的学校对着校训的牌子或者袁隆平爱因斯坦的画像咆哮或者反抗了。毫无意义。坐在11楼的天台,我对自己说对握着我颤抖双手的得儿得儿说,咱们得离开这里,我们必须离开这里。
但结果是,我离开了,她却没有。她以及我的少女时光我的杨美丽和春蕾照相馆,统统都没有跟随我一同离开。我曾为此悲伤,我曾为此气恼。可最终,我只能像个成年人那样的宽宏大量地拍拍屁股接受了。
今天的北京,刺骨的寒冷。
风吹着我的脸,我几乎能够听到那些微细血管砰砰爆裂的声音。我仰起脸,我呼吸风。我想,还有什么更冷冻的吗?管他是喜马拉雅西伯利亚塞浦路斯挪威还是冰岛的风,统统都吹来吧!最好能在我的面孔上结成冰,让我从此变成一个面孔平静的透明玩具让我在春天来临之前滴滴答答的化成一汪不清澈的清水。
但结果是,进了房间,满面通红。痒麻麻的。
这北京的风。肆虐的有些无聊。
这世界有时神奇。几天前TUOTUO还在跟我谈论人口以及马寅初。
今天早上我就听着电视机里侃侃而来的那些所谓故事。当我听到一个老人100万字的手稿被自己的家人连同书信字画一把火烧掉了……瞬间我又回到那个暴跳的情节中。我站在清晨安静的房间,对着电视机。我想看清时代我想看清人我想看清故事和粉饰过的话语背后的真相。
但结果是,一片琐碎。
从拒绝采访要求平反到最后的组组画面。
昨天的马原我在需要出门的时候毫不迟疑的就摁着按钮一把关闭,可今天的马寅初我却没有,我一边看着分分秒秒的时钟一边看着电视机里相当主流和社会主义的那些矫情废话。
字幕。
我飞速裹上大衣开门冲下楼奔跑到公车站。
随着北京今晨的风,我思绪翻腾。
倘若说布鲁诺令我内心的宗教带上了可耻的迹象那么很多很多我偶然听闻的事情则是让我怀疑这个世界的真理到底是什么在哪里。
昨天有人说汤维脱的真值得,身价……接着有人说那哪有章子怡人气高啊,她去北大,学生们都挤在那里高喊她的名字而不是那些学者……
我保持缄默的听着这些恶臭的对话。非常想操他们的大爷尽管我也知道他们的大爷挺无辜的尽管我也觉得自己挺吃亏的。
有时,很多时候面对这个已经被污染透了的社会,我很难过。
当传播成为一种便捷的低廉的技术之后,我发觉娱乐感正在渐渐成为真正的主流。到处都是裸露的照片,美丽的裸着,裸的让平凡女子都羞愧难当,难当到上床的时候都想要掐灭整个世界的光。
我常常迷惘。真的是迷惘。我听着别人的交谈我听着擦肩而过的生活,陷入对于未来的那种无法描述的恐慌之中。
我常常说,人总是有些东西要守护的。这世界总会有些是真的是对的。
但我却常常错。
这些都让我失望并且怀疑起我曾信仰的或正在信仰的。
我说人活着必须有种信仰。
可,该信仰什么?
也许冰凉的机械杀死的是属于自然的美感,也许冰冷的枪械杀死的不过就是曾滚烫过的肉身。可这个冰冻的社会,杀死的却是我的信仰。杀死的,是我原本应该相信的深信不疑的,真。
老弗把人撕成三层。可我常常怀疑这些就够了吗?
16岁的时候爱上梵高,因为爱梵高于是每天坐在地毯上画画,那些技巧性让我画的恼怒,扔掉画笔趴在阳台上听NO哇那听张楚听琼杰特听丁武的国际歌。整个整个的下午。
17岁的时候我对我父亲说我喜欢哲学。于是一个星期天的早晨,他对我讲很多他从未讲过的东西从黑格尔到尼采。我惊呼。你原来也知道的。但是谈话的结束处却依旧留下的是低层次的庸俗。理由就是生命。我的,或者谁的。
今天,我还是在想,究竟人,需要什么?
究竟这个社会能够给我们带来什么。
25岁,开始好奇社会学。从一个淡蓝色的夏季午后开始。
但结果是,厌倦。
今天我听着马寅初的后代侃侃而谈看着他们油头粉面的被社会主义过的脸,我觉得没有什么希望或者真理。人就是人,分再多的层也逃不过生命。
劳伦斯的那种本质的生命。
钢琴课里我看过生命的怒放。但是我曾疑惑。我曾以为人可以不是人,可以神话可以童话可以美的不像话。但是,时光却一再的告诉着我,人就是人。人也只能是人。
那些暗地的,那些沉默无声的,那些任何未曾经历过的人永无法开启的……所有的猜想都向我明证,人只能是人。吃饭性交傻笑痛苦虚伪贪图。
我想,其实做一个妓女也许依旧能够保存一颗洁净的心。可那,对于这个人的社会就是灾难性的行为。
这就是现实。不容置疑的现实。
我想,倘若我还是我,可我是一个妓女,那么目前我的一切都将不复存在。也许永不会再来。
于是我伴着这狂躁的风,失望的笑笑。
我只是个人,会害怕流淌而出的鲜血会害怕寂寞的夜晚会渴望爱情或者漂亮的名牌大衣。
贾宏声说的对,我们只是一个人。
这,也许就是最真的真理。
哲学没有给我一个可信的结果。相信社会学生物科学数学物理学一切的学科都无法给出这个世界的最后的出路。
所以我信仰神。
当别无选择的时候,我只能选择神。
我问它:既然是场玩笑为什么要加进那么多的苦痛悲愁?为什么不能让人生仅是肉身的过程呢?
可神还是默默的告诫我,这个世界一定有真。
那真不在马原手里不在马寅初手里不在博尔赫斯的智慧里不在乔伊斯的意识里不在聂鲁达的诗歌里不在梵高的土豆晚餐里不在卡夫卡川端或者福克纳的惆怅里不在尼采的光芒福柯的癫狂萨特的他人地狱里。
那么,在哪里?
我相信一定有,但却不知道,在哪里。
爱情或者音乐电影或者交谈,这一切不过都是现实牌的镇痛剂。
贪恋的最后不是麻醉而是死亡。悄默无声的,心灵尸体。
我问神,既然造了左右造了男女造的天使恶魔,既然如此了,为什么还有真。
我问它,既然人都是分裂,何必还要给这不幸之中再添加那些挣扎呢?
我问它。
可它,又在哪里?


档案
日志
相册
视频



评论
想第一时间抢沙发么?